手机版 | 登陆 | 注册 | 留言 | 设首页 | 加收藏
当前位置: 网站首页 > 李氏要闻 > 文章 当前位置: 李氏要闻 > 文章

《父亲的脊梁》致父亲节,父亲辛苦了!

时间:2025-06-15    点击: 次    来源:李氏家族网    作者:Lijian - 小 + 大

        父亲的脊梁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弯下去的,等我惊觉时,那道曾经如屋梁般笔直硬朗的曲线,已然如一张饱承重压的弓,弯下去便未曾弹起。
        那脊梁曾驮过多么沉重的东西


        三十多年前,父亲一次次扛起的,便是用蛇皮袋装起那厚重的被褥卷。他把辛苦漂泊用一根粗绳牢牢捆好,往肩上一撂便上路了。幼小的我倚门相望,却如何能辨清那粗布被褥深处悄然缝进的秘密?父亲后来在烟霭般的闲话里提及,那些微薄工钱,常常缝在铺盖的里层中,有时也隐匿于衣角内衬里。那时车上盗贼如魅影出没,父亲说自己和许多人一样,辛苦一年到头,下车时就只剩个空空荡荡的行囊”。母亲在家就盼着父亲辛苦一年回来,带着那几张纸币解决家里生活,还有我和妹妹的学费。可听到的都是父亲无奈的沉默和母亲委屈的责骂,真的很不易。
        有一年寒冬深夜,父亲裹霜归来,那身板更显佝偻了,裹挟的风雪冷得刺透人心。他掏出几张零落的角票,如同从骨血里刨出来的。“外面活不重,吃的还好。”他嗓音滞涩,分明裹着看不见的沙粒。昏黄的灯光下,他解开被褥,从缝线中仔细抠挖出几枚硬币和几张皱的不能再皱的纸币,丁当几声落在桌上,听来也如石子坠地一样沉重。母亲小心叠起那点可怜收获,转身点起一支煤油灯,灯光抖动而微薄,像某种无声的哽咽——灯火之下,父亲后颈深凹的纹路分明更深些了。


        钱在父亲身上总是难以安稳停驻。他口袋里的丁点碎钱,常在别人遭逢难事时悄悄滑出。外面一同打工的邻里,这个告急,他一掏;那个回家没路费,他又一掏。大家家境都很困难,借出去的钱,自家要用也很难要回来,他对自己那份心软又认命,却从未真正看清过自己的困顿与窘迫。

        终于学费催缴的日子来了,老师的声音像利刃划过冻土:“收拾书包先回去吧。”父亲常年飘零在外,我怯怯地把空荡荡的双手摊给母亲时,便看见那片忧愁立刻压上了她的脸。她枯瘦的身子如一片秋叶卷入了狂风,在村庄的小道上奔走旋绕。她挨家挨户的央求,话声轻柔又焦急,却空手而归了好几次。
        犹记黄昏时分,光线透过门缝割开黑暗。屋子里一片寂静,我蹑足而过时,忽见母亲正背转身子蜷在房里的床角,她瘦削的肩膀难以觉察地轻微抽动着,我知道母亲流泪了,捂在嘴上的手如怕泄露什么秘密似的,灯光剪出她深陷下去的身形。我怔在门外,竟不敢踏入那片无底般愁痛的黑暗。可母亲第二天还是毅然决然地踏露出门了,她像一头倔强的老牛,一定要把枯井踏出活水来。最终她居然借到了那几枚带着体温的学费——当她把皱巴巴的几张纸币带着我和妹妹,把借来的学费放在老师手上时,那沉甸甸的情义仿佛灼得我幼小的身心有些微痛。
        父亲在远方漂泊碰壁之后,终于还是无奈回到了原点——在这片生长贫瘠的土地上另谋活命之机。于是那脊梁上沉重的被褥卷,换成了砂石桶与笨重的灰斗。他跟着村上的施工老手相邻们做起了泥瓦匠,先是干小工活路:搬砖扛灰,打水拌砂,干最重、最累的活。清晨他默不作声穿着破旧的衣衫、戴着草帽出门,傍晚踏着残霞归来,脸上抹着横七竖八的灰垢,汗水冲刷出一道道灰白印痕,裤腿下半部早已让泥水浸得湿透冰冷。微薄的报酬只如浮尘,一天工钱不过换取几个硬实的馒头。
        日子在刀与砖单调的碰撞间垒叠起来。父亲的身形渐渐在日渐增高的墙壁间显露筋骨。经年之后,他竟像一片瓦片般贴伏着墙壁生长上去。不知熬过了多少轮霜风雪雨,他终于从小工熬成了大工:砌砖,粉墙,搭架……样样娴熟利落。如今他的手上磨起的厚茧,硬过多少磨过的砖石;他那腰背的弧度,也恰好如一把使用太久弯曲的瓦刀了——岁月侵蚀万物,又借重物重塑人身形。他砌墙时半蹲如雕,砖石在他瓦刀的调遣下齐整规训地上升。每块砖都被他手掌抚过,每刀灰浆皆掺着他挥洒的汗水。多少风沙刮过,他粗糙的手指抚过粉刷过的墙,墙便温顺地呈现出细腻平整。父亲竟用一双泥瓦匠的手,在人间砌起了能遮蔽风雨的壁垒。

        父亲大半生躬身劳作,将辛劳与汗水混入灰浆,砌成了一道道墙垣。他曾是全家唯一能依靠的脊梁,这脊梁撑起了屋瓦四面。


        那时我如田埂杂草般向往远方的旷野,对家中仅存的几本书册视若刑具。纵使父母将微薄的饭食再三节省,也执意要供我坐在课堂里面。父亲默默添补书本费时,粗大的手指笨拙地捻着薄薄的票子。年少轻狂的我却对父母苦心铸就的前路生出反叛:“实在读不下,不如回家!”言语如冰雹砸在堂前。父母沉默的脸上翻涌着无声的急流,最终颓然后退,为我去部队当兵奔走出路。当兵离别那日,父亲蹲在房角,瓦刀在手底慢条斯理地打磨着,如消解着喉咙深处的某种坚硬哽咽。


        四年倥偬的军旅生涯结束。我重返故土时,猛抬头望见父亲仍在斑驳的脚手架上作业。他的脊背更甚从前地弯成了一张负重的老弓,动作缓慢却依然专注如一。他的头顶不知何时钻出了片片灰白头发,宛如尘埃落定。那手中操持过无数砖石的瓦刀,已被磨得锋刃几失,钝角处映着温软日色。五十多年风雨如砖石层层相垒,压在父亲的背上,也压入我的胸口——他的身体如同一尊背负重担的石像,却依然支撑着我的世界。

        如今的父亲早已苍老,身体如一间老屋梁倾架斜却依然未倒。他已抬不动沉重的泥料桶,只能做些零碎小活、捡柴、拔草、进菜园子。老房子的墙面不断显现的龟裂纹路,被他一遍遍耐心填补涂抹,像重新愈合岁月无声的伤口。每次归家我都看见他忙活的身影,似乎不息的劳作才能支撑他这具被时间啃噬过的躯骨——他佝偻的脊梁如同一座微缩而依然坚挺的山峦,被泥灰染成灰褐色的身影里,深藏着一生不舍放下的责任。

        他一生砌了数不尽的高墙和房屋,撑起许多坚固的墙壁,庇护无数陌生居住的暖意。他自己却似从未躲入一片安稳无雨的屋檐——他的脊梁本身已是我心中不倒的长墙,为我在人间挡住凛冽风声,框定一方安宁天地。


        父亲佝偻的脊梁,在漫长光阴里默默弯折,以血肉承接岁月的沉重。然而这道弯曲,竟也以坚韧撑起了我们风雨飘摇的穹顶。这脊梁在岁月风雨里一寸寸矮去,却奇迹般在我们心中一天天挺立高昂,终于化作遮风挡雨的山岳。他那柄磨圆棱角的瓦刀还在敲击,声声入心,每一下都夯实了后代脚下行走的土地——父亲终其一生弓腰负重,只为后人的脊梁能坦然挺直,不惧风雨迎面而来。


责任编辑:Lijian


上一篇:家族2025蛇年《新年贺词》

下一篇:李氏敬心堂祠堂筹建实施方案___(草案)

备案ICP编号:<<<陕ICP备2023009808号-1  |   QQ:634339459  |  地址: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360  |  电话:133********  |